第(2/3)页 “他说我偷了他家狗的食。” “他叫来家丁,要把我送进顺天府的大牢,说我是刁民,是贼。” “八岁的贼。” 男人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。 “我爷爷来了。” “那个一辈子没挺直过腰杆的老人。” “他跪在地上,就在那个酒楼的大门口,就在那大街上。” “咚!咚!咚!” “给那个少爷磕头,给那个管家磕头,甚至给那条狗磕头。” “一个接着一个。” “那个声音,我现在做梦都能听见。” “地上的雪都被血染红了。” “脑门上的皮没了,肉翻出来,骨头露出来。” “他一边磕,一边喊:‘贵人饶命!贵人饶命!这娃不懂事!他是贱种!他是贱命!别脏了贵人的手!’” “贱命。” 男人重复着这两个字。 “最后,那个少爷看腻了,觉得无趣,踢了我爷爷一脚,走了。” “那天晚上,爷爷死了。” “临死前,他拉着我的手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 男人抬起,“他说:娃啊,别怪爷。” “在这个世道,咱们是贱籍,是工籍。” “咱们的命,就跟那地上的草一样。” “人家想踩就踩,想割就割。” “要想活得像个人,你就得读书,你得往上爬,你得把这身皮给换了!” 酒馆里一片死寂。 就连旁边桌那个数铜板的老头,也停下了动作,叹了口气。 李雷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王建国的眼圈红了。 这就是大明。 这就是那个号称万国来朝、工业无敌的大明。 “所以,你读书了?”安妙依问道。 男人点了点头,摸了摸耳朵上那个破眼镜。 “我读了。” “我拼了命地读。” “我白天去煤场背煤,晚上去私塾外偷听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