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农时细务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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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命令下达,信阳各地的春耕图景中,又添了一抹新的色彩。晨曦微露或夕阳西下时,乡兵们在校场或村头空地操练的身影,与田间辛勤劳作的农夫相互映衬,构成了一幅乱世中难得的、带着秩序与希望的农耕戍卫图。

    朱炎站在行辕的望楼上,远眺着城外那片孕育着无限生机的田野。他知道,这些看似琐碎的“农时细务”,才是真正维系统治、积蓄力量的根基。春华方能秋实,他耐心地等待着,等待着这片被他精心呵护的土地,结出足以支撑他走向更远方的果实。

    第一百三十八章吏治微澜

    春耕的忙碌暂告段落,田野间的秧苗在春雨滋润下悄然生长。信阳行辕的内政重心,也随之从催促农事,转向了更为复杂却也更为根本的吏治整饬。朱炎深知,任何良法美意,若执行之吏心存苟且、阳奉阴违,终将沦为空谈,甚至反成害民之举。

    “观风使”们持续从各州县发回的密报,以及周文柏汇总的各类文书,如同细密的筛子,将湖广北部官场基层的种种积弊与新政推行中的扭曲之处,一一呈送至朱炎案头。这些事态大多不算剧烈,却如蚁穴般侵蚀着统治的堤坝。

    这一日,朱炎在行辕二堂召见了按察使司的官员及周文柏,专门商议吏治问题。堂内气氛凝重,案几上堆放着分类整理的卷宗。

    “信阳州户房司吏张某,于发放春耕贷种时,以‘耗损’为名,每石克扣三升,累计贪墨粮谷十五石,证据确凿。”

    “汝宁府某县刑房书办,勾结当地讼棍,包揽词讼,诬陷良民,索取钱财,致一农户破家。”

    “更有甚者,”周文柏补充道,“罗山县新任知县,到任后虽未公然对抗新政,然遇事推诿,于清丈田亩、推行乡兵等事上消极怠工,致使政令在该县推行迟缓,民怨渐起。观风使报,其人与当地几家未受陈氏案牵连的士绅过往甚密。”

    朱炎静静听着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他早已料到,触及根本利益的改革,必然会遇到各种形式的抵抗。雷霆手段处置了陈氏、刘员外等出头鸟,震慑了明面的反对者,却也让更多的阻力转入了地下,变得更加隐蔽和迂回。

    “张某与那书办,依《大明律》及本官此前颁布的《吏治整饬条例》,该当何罪?”朱炎看向按察使。

    按察使躬身回道:“回部堂,贪墨粮饷、枉法害民,罪证确凿,按律当革职拿问,徒三年以上。情节严重者,可流徙。”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朱炎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,“非常之时,需用重典。此二人,立即锁拿,查抄家产,三日后,于信阳州衙门外明正典刑,公告其罪状!让所有胥吏都去看看,伸手的下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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