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恢复的硬盘数据-《玫色棋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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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料场的空气弥漫着铁锈和机油腐败的刺鼻气味,混杂着夜露的湿冷。汪楠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,紧贴着冰冷、粗糙的废旧变压器外壳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耳膜,几乎要盖过周围任何细微的声响。他屏住呼吸,将夜视仪调整到最灵敏的模式,绿色的视野里,废料堆的轮廓扭曲而诡异。
左侧废料堆后方的脚步声停住了,似乎是在判断方位。对方很谨慎,没有贸然行动,也没有打开任何光源。夜风穿过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,发出呜咽般的低鸣,掩盖了许多细碎的声音,但也带来了远处若有若无的、压低的对话声,用的是某种方言,汪楠听不真切,但能分辨出至少有两个,不,三个不同的声音,在短促地交流。
他们不是巡逻的保安。保安不会这么专业,不会在这种时候、这种地方,用这种方式进行搜捕。他们是冲着他来的,或者说,是冲着周明藏在这里的东西来的。阿杰的预感是对的,他的“意外”绝非偶然,他触及的东西,让幕后的黑手感到了致命的威胁,以至于在事发之后,对方依然没有放松对这条线索的监控,甚至可能早就盯上了这个阿杰曾经用来处理“脏物”的废料场。
对方在守株待兔,等待可能来取“钥匙”的人。而自己,就是那只撞上来的兔子。
冷汗浸湿了汪楠的后背,夜风吹过,带来一阵寒意。但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,冰冷而清晰。硬拼是下下策,对方有备而来,人数占优,地形虽然复杂但对双方都有利,一旦交火或缠斗,很可能引来更多人,或者逼迫对方下死手。他的目标不是在这里解决掉这些喽啰,而是带着阿杰用命换来的线索,安全离开。
他需要制造混乱,转移视线。
汪楠的目光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快速扫视。右前方不远处,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化工原料桶,虽然大部分是空的,但标签上模糊的骷髅头标志和腐蚀性警告依然可见。更远一点,靠近围墙的地方,有一小堆废旧轮胎和一些干枯的、缠绕在废铁上的藤蔓植物。
他悄无声息地从贴身工具袋里摸出两个乒乓球大小、沉甸甸的金属球。这不是什么高科技装备,只是阿杰以前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,内部是镁粉和少量氧化剂,撞击足够猛烈时,能爆发出短暂但极其刺眼的强光和少量烟雾,适合干扰和制造混乱。
深吸一口气,汪楠计算着角度和力度,手臂肌肉绷紧,猛地将第一颗金属球向左前方、远离化工桶但靠近那几人潜藏方向的一堆废旧金属零件掷去!
“当啷——哗啦!”金属球撞击在生锈的铁架上,发出刺耳的噪音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。
“在那边!”左侧立刻传来一声低喝,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物体刮擦的声响,显然是被声音吸引了过去。
就在对方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刹那,汪楠用尽全力,将第二颗金属球,狠狠砸向那堆废旧轮胎和干枯藤蔓!
“砰!”一声闷响,紧接着,“呼”地一下,一蓬并不算猛烈、但在黑暗中极其显眼的橘红色火焰猛地窜起!金属球撞击产生的火花,引燃了干燥的藤蔓和轮胎橡胶!火势蔓延得比预想中快,浓烟立刻升腾起来。
“着火了!”
“妈的!怎么回事?”
“小心!可能有埋伏!”
左侧传来几声惊怒交加的呼喝,脚步声变得凌乱,显然突如其来的火情打乱了他们的阵脚。他们不确定这是意外,还是汪楠设置的陷阱,更担心火势蔓延波及到那些化工桶(虽然大概率是空的,但标签足以造成心理威慑)。
就是现在!汪楠没有丝毫犹豫,在火焰和浓烟升腾、遮挡视线的瞬间,如同离弦之箭,从变压器后窜出,不是冲向围墙方向(那里可能是对方预设的包围圈),而是朝着废料场更深处、堆放着大量巨型废弃机床和集装箱的阴影区域疾奔!他的脚步轻盈而迅捷,利用各种障碍物作为掩体,身影在火光和浓烟的映照下忽明忽暗,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一座犹如小山般的废弃冲压机床后面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追兵是否跟上,只是将身体机能和警觉性提升到极限,在迷宫般的钢铁废墟中快速穿行。身后传来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,但被燃烧的噼啪声和越来越浓的烟雾干扰,似乎有些失去了方向。汪楠知道自己时间不多,对方很快会反应过来,并可能呼叫支援。
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但他没有直接冲向最近的围墙,而是绕了一个大圈,迂回着向废料场另一个相对僻静、但堆放着大量易拉罐和塑料瓶的角落移动。那里靠近一个早已废弃的排水沟,沟不深,但连通着外面的野地。
在接近排水沟时,他脱下沾满了铁锈和油污的外套,反穿过来(内侧是较深的颜色),然后将几块捡来的、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片塞进衣服里,简单捆扎,做成一个粗糙的人形轮廓。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个“假人”放在排水沟边缘一个显眼的位置,用几块废纸板半掩着,做出有人正要翻越沟渠的假象。
做完这些,他才真正滑下排水沟。沟底是淤泥和垃圾,恶臭扑鼻。他毫不在意,压低身体,沿着沟渠向远离火光和喧嚣的方向快速爬行。大约爬出两百多米,沟渠汇入一条更宽的、干涸的灌溉渠,他这才翻身爬上渠岸,滚入旁边一片茂密的、无人打理的芦苇丛中。
远处,废料场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,隐隐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——不知是对方叫的,还是附近居民报的警。汪楠趴在芦苇丛中,一动不动,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的迹象,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泥腥味的浊气。
暂时安全了。
他没有停留,借着芦苇丛和夜色的掩护,朝着与临时落脚点完全相反的、更偏僻的市郊方向潜行。直到天色微明,他才在一个早起的菜农诧异的目光中,从田野里走上大路,拦了一辆运送蔬菜进城的三轮车,用身上最后的零钱,让司机捎了他一程,在一个混乱的城中村边缘下了车。
他没有回之前的落脚点,那里可能已经不再安全。他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街区,用另一张假身份证(阿杰留下的“遗产”之一),租下了一个更加简陋、但流动性极大的日租房。锁好门,拉上窗帘,仔细检查了房间每个角落,确认没有可疑之处后,他才终于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神经,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,感到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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