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警官,”她终于开口,“如果您遇到一个人,他有严重的病,病到会伤害自己也会伤害别人。但他愿意治疗,愿意为了不伤害你而忍受巨大的痛苦。您会怎么做?” 女警没有回答。 林晚意继续说: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像辩解。我也知道,从法律上讲,他有罪。但从……从人的角度讲,我想给他一个机会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。 “一个变好的机会。” 女警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林小姐,您有没有想过,您可能已经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?或者,您被他控制了思想?” “想过。”林晚意坦然说,“所以我每周也见心理医生。我的医生可以证明,我的认知功能正常,判断力清晰。” 她从手机里调出一份评估报告,递给女警。 女警看了看,点头:“好。下一个问题:关于秦昼收集您私人物品的行为,您知情吗?同意吗?” “现在知情,现在同意。”林晚意说,“但最开始不知情。不过那些物品,确实都是他通过正当途径获得的——我丢弃的,或者赠与的。” “包括内衣?” “包括。”林晚意脸上发热,但语气坚定,“那件内衣是我醉酒后弄脏的,他帮我清洗后没有归还。这确实侵犯隐私,但……没有偷窃,没有强迫。” 询问持续了四十分钟。女警的问题专业而尖锐,林晚意一一回答,不回避,不美化。 最后,女警关掉记录仪。 “林小姐,”她说,语气缓和了许多,“作为警察,我必须依法办事。但作为女人……我想说,您很勇敢。” 林晚意愣了愣。 “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面对这样的关系,更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在伤害中找到救赎的可能。”女警站起身,“当然,这不能改变法律事实。但如果您坚持不追究,且能证明秦先生正在接受有效治疗,警方可能会考虑暂缓处理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前提是,他真的在变好。以及,您真的是自愿的。” 林晚意点头:“我明白。谢谢。” 她们走出书房时,客厅里的搜查也接近尾声。警察们没有找到想象中的“囚禁工具”或“暴力证据”,只看到大量的医疗记录、治疗计划、和那个已经被林晚意重新整理过的展柜。 秦昼坐在沙发上,陈医生在他身边低声说话。看到林晚意出来,他立刻站起身,眼神急切地搜索她身上是否有受伤的痕迹。 “我没事。”林晚意说,走到他身边。 中年警察合上记录本,表情严肃:“秦先生,基于现有证据和医生的评估,我们暂不采取强制措施。但案件已经立案,后续可能会有补充调查。请您配合治疗,不得离开本市,随时保持通讯畅通。” 秦昼点头:“明白。” 陆云川脸色难看:“警官,这——” “陆先生,”中年警察打断他,“您的举报我们已经受理。但法律讲证据,目前没有证据显示秦先生对林小姐实施了暴力或胁迫。至于其他问题,我们会继续调查。” 他转向林晚意:“林小姐,如果您改变主意,或者遇到危险,随时联系我们。” 警察们离开了。陆云川狠狠瞪了秦昼一眼,也带着律师走了。 门关上,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人。 秦昼的身体晃了晃,林晚意扶住他,才发现他在发抖——不是恐惧的发抖,是过度紧绷后突然放松的生理性颤抖。 陈医生检查了他的脉搏和血压,皱眉:“需要休息。今天的治疗取消,好好睡一觉。” 王律师收拾文件:“我会跟进案件。另外,建议你们近期减少公开露面,尤其是秦先生。” 他们都离开了。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 秦昼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脸色白得像纸。林晚意去倒了温水,回来时,听见他在低声说话。 “……不是警察……是医生……” 她蹲下身,握住他的手:“你说什么?” 秦昼睁开眼,眼神涣散了一瞬,然后聚焦在她脸上。 “姐姐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需要医生,不是警察。” 林晚意的心狠狠一揪。 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医生来了,警察走了。” 秦昼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,像在确认她的存在。 “你不会把我交给警察,对吗?” “不会。”林晚意说,“至少现在不会。” 秦昼笑了,那笑容脆弱得让人心疼。 “那就好。”他闭上眼睛,“我累了,想睡觉。” “我扶你去卧室。” “不,”他摇头,“就在这里。姐姐陪我。” 林晚意在他身边坐下。秦昼靠在她肩上,呼吸渐渐平稳。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 林晚意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男人,想起女警最后说的话:“您很勇敢。” 也许吧。 也许这不是勇敢,只是另一种疯狂——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的疯狂。 但她想试试。 试试看这个病人,到底能不能被治好。 试试看自己这个三流医生,到底能不能创造奇迹。 窗外,警车驶远了。 而在这栋顶层豪宅里,医生和病人依偎在沙发上,像暴风雨后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。 独处训练第八天,还要继续。 项目进度,不能停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