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玉谷的手抖得厉害。 她打开纸包,看着里面灰白色的粉末,深吸了一口气。 然后她挪到铁头身边。 孩子睡着了,嘴巴微微张着,口水流湿了枕头。 她轻轻摸了摸孙子的脸,从小婴儿,长到现在这副痴傻的模样。 “奶奶带你走,”她低声说,“咱们去个好地方,那里没病没痛,你能跑能跳,能喊奶奶……” 她颤巍巍地倒了半包药粉在碗里,兑了点温水,搅匀。 然后她扶起铁头,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。 铁头迷迷糊糊地吞咽着,眼睛都没睁开。 喂完了孙子,李玉谷把剩下的半包药粉倒进自己嘴里,就着唾沫咽了下去。 很苦,苦得她直皱眉头。 她躺回自己的位置,把铁头搂进怀里。 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奶腥味和药味,混合在一起。 她轻轻拍着孙子的背,哼起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摇篮曲。 那是她小时候,她母亲唱给她听的。 窗外的月光很淡,照进屋里,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。 李玉谷慢慢闭上眼睛。 这人间太苦了。她累了,真的累了。 (呜呜呜……我居然写哭了) 天亮的时候,王娟像往常一样,端着一碗米糊走进里屋。 她先去看铁头,孩子安静地躺着,一动不动。 “铁头,醒醒,该吃饭了。”她伸手去推,手碰到孩子身体时,整个人僵住了。 凉的。 冰凉的。 “铁头?铁头?!”王娟的声音变了调,她扑过去,摇晃着儿子小小的身体,“你醒醒!你别吓妈!” 孩子没有任何反应。 王娟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 赵庆达冲进来时,看见妻子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,而炕的另一边,李玉谷也静静地躺着。 他走过去,颤抖着伸出手,探了探母亲的鼻息。 没有了。 什么都没有了。 “妈……”赵庆达腿一软,瘫倒在地,“妈!” 李玉谷的丧事办得很简单。 赵庆达和王娟把她拉回老家,搭了个灵棚,停灵三天。 来吊唁的人不多,除了亲戚就是几个老街坊,再就是赵飞。 赵飞穿着一身黑衣服,在灵前磕了三个头,烧了纸。 赵庆达跪在旁边还礼,眼睛红肿,但看向赵飞时,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恨。 “等我妈入土为安,”他咬着牙,低声说,“咱们再算总账。” 赵飞没理他,起身走到一边。 他看着灵堂中央那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的李玉谷还很年轻,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,梳着齐耳的短发,笑得很温和。 那是她丈夫还在世时拍的,后来就再也没拍过照片。 他看着照片,想起小时候,李玉谷经常给他做鞋垫,纳得密密实实的,说男孩子费鞋。 后来他和文晓晓的事闹出来,李玉谷见了他就叹气,但从来没说过难听的话。 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,想护着自己的孩子,想过几天安生日子。 铁头的后事是王娟父母处理的。 老两口得知外孙没了,哭了一场,但也没多说什么。 他们知道女儿不容易,也知道那个脑瘫孩子对她是多大的拖累。 “埋远点,”王娟母亲抹着眼泪说,“别告诉他们在哪儿。不然……不然老是想去看,看了又难受。” 王娟父亲叹了口气:“他们还年轻,往前看吧。日子总得过下去。” 王娟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。 她虽然嘴上总是嫌弃铁头,抱怨孩子拖累了她,可那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肉。 多少个日夜,她喂饭、擦身、换尿布,听着孩子含糊不清地喊“妈妈”。 现在突然没了,心里就像被挖走了一块,空落落地疼。 一开始赵庆达还安慰她,说孩子去了也好,少受罪。 可王娟听不进去,她抱着铁头的小衣服,哭得昏天黑地。 有时候还咒骂李玉谷,带走她儿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