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楼兰的夜,风里裹着沙。 萧煜登上郡守府最高的望楼时,三更刚过。 他披着件青色旧氅,几缕灰白的发丝散在鬓边。 城郭远处是戈壁,再远是黑沉沉的天。 月亮悬得很高,清冷冷的。 他扶着粗糙的木栏,看了很久。 “将军。”身后传来声音,很轻。 萧煜没回头。 巫辰走上望楼,手里拎着一小坛酒。 他穿着楼兰本地人的粗布长衫,头发束在脑后,那张清秀的脸褪去了少年气,多了些风沙磨出的硬朗。 “睡不着?”巫辰走到他身侧,将酒坛放在栏杆上。 萧煜嗯了一声。 巫辰拔开塞子,酒气散出来,是楼兰本地的烈酒。 他仰头灌了一口,递给萧煜。 萧煜接过,也喝了一口。 酒很辣,从喉咙烧到胃里。 “京城有信来。”巫辰说。 萧煜握着酒坛的手紧了紧。 巫辰从怀里掏出一封薄信,递给他:“下午到的,驿使说是逍遥王府的人送来的。” 萧煜放下酒坛,接过信。 上面写着:“萧煜亲启”。 是沈靖妍的字。 他拆开信,就着月光看。 信不长。 沈靖妍写得很简单,只说了一件事。 昭宸太后,于熙和元年冬,薨了,与先帝合葬。 萧煜盯着那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 风刮过来,信纸在他手里簌簌地响。 “她……”萧煜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多少岁?” 巫辰想了想:“三十五。” 萧煜点点头。 三十五。 他第一次见她时,她十六岁,轻灵精致。 那时他还是镇国公世子,他远远看了一眼,就记住了。 后来再见,她已是贵妃,穿着水碧色的束腰长裙,靠在沈望奚怀里,笑得很软。 他不敢多看。 再后来,他被流放到这里,一待就是十几年。 十几年,够一个婴孩长成少年,够青丝染上霜白。 也够一个人,在心里扎根,拔不掉,忘不了。 萧煜将信折好,塞回怀里。 他重新拿起酒坛,喝了一大口。 酒太烈,呛得他咳嗽起来。 咳得很凶,肩膀颤着,肺腑像被刀子刮。 巫辰伸手扶住他。 萧煜摆摆手,自己撑着栏杆站稳。 他低下头,看着掌心里咳出的血。 暗红色的,沾在指缝间。 “你这身子,少喝点。”巫辰说。 萧煜笑了笑,用袖子擦掉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