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旧梁朽椽-《大明黑莲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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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边……应该还赶得上。

    可在等待的时间里,种种不好的预感总是抑制不住浮上心头。

    不多时,郑意书竟掀帘唤他进去,笑道:“道长灵验,你也来求一卦,看看来年春闱运势。”

    程开绶本想推脱,奈何郑意书直接来拉他,他只得入内坐下。

    道长取出龟壳,焚香摇卦,铜钱落定,他却脸色微变,将卦金轻轻推回,摇头道:“今日卦气已浊,不宜再占。”

    程开绶本就心不在焉,对此也只是微微颔首,反倒因为节省了时间而略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多谢道长,福生无量,”程开绶看向郑意书,“夫人,那我们便回吧?”

    可郑意书却一下子显得非常紧张,她知道算卦有三不占:运尽不占,命数将尽不占,心不诚不占。如今道长这般推拒……

    她连声追问这是何意,道长却只道“天机不可尽言”。

    正此时,程贵气喘吁吁奔入观内,在静室外小声催促道:“少爷,府学有急事,教谕催您速回!”

    说话间,程贵暗暗朝他递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程开绶如蒙大赦,知道自己的救星终于来了,他全然忘了占卜之事,当即起身对郑意书道:“学业要紧,意书,我先下山去。让程贵陪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言罢他朝众人匆匆一揖,转身便疾步离去,将那道长未尽的玄机与郑意书复杂的目光,一并抛下。

    郑意书不置可否,仿佛意料之中,只是静静的目送程开绶背影远去。直至他快要踏出山门,她眼中倏然掠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
    她扶着微隆的腹部,急急追出几步:“——佩青!”

    程开绶闻声驻足回头。

    她立在石阶上,山风拂动裙裾,微喘的声音却是:“方才道长解卦时说……西屋拆了是吉。旧梁朽椽,终究是过去的栖处,既已离去的人,便该让她彻底离去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深深望进他眼底:“如此,往后的日子才能敞亮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尽,山门寂寂。她话中似有千钧,最后只轻轻落在“离去”与“敞亮”之间,像一句谶,又像一声叹。

    程开绶定定地看着郑意书,那一瞬间他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异样,可他没有心思细究,仅是拱手行了一礼,便坚定地离去了。

    马车声渐远,郑意书浑身的力气像被骤然抽空,扶着微隆的腹部,身子一晃便要软倒——却有人自后稳稳扶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你看,他娶了你,却连与你培养感情的念头都吝于施舍,满心只急着去救旁人……”康元辰的声音贴在她耳畔,低柔如蛊,“这世上,唯有我对你,才是矢志不渝。”

    这个熟悉的怀抱令她战栗。

    郑意书眼角垂下一滴茫然的泪,脑中只有嗡嗡的噪音。

    她知道道长方才拒绝算的卦意味着什么,也知道程开绶这一去会遭遇什么。

    她都知道,连康元辰出现在此地也是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她其实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。与康元辰在一起时,她嫌他轻浮无担当,可待在程开绶身边,又苦于他那份始终疏离的、礼貌的漠然。一个女人,难道真要守着一段无爱的姻缘过完这一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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