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林秀云只敢在心里想想,面上则是乖巧地点点头:“不过王书记说可以让我明天先搬去赵叔家。” 他没再说什么,扛着狍子继续往北走了。背影在雪地里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夜色中。 回到知青点的土坯房,林秀云插好门闩,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。虽然这门栓有跟没有一样。 屋里冷得像冰窖,她赶紧生火烧炕,等有点热乎气了,才脱了鞋爬上炕,裹紧被子。 今天腊月十八了,再过十几天就是春节。 她突然想起家里的父母和弟弟。 上次收到信还是三个月前,母亲在信里说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,厂里效益差,可能要提前退休。 弟弟还在上学,处处都要花钱。回城指标她争不过那些有门路的,家里也帮不上忙。 想着想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她把脸埋在被子里,不敢哭出声。 她家里是没指望了,女儿无所谓,好歹儿子还在跟前。 哭了一会儿,她抹抹眼泪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,借着油灯的光翻看。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她这些年的工分、收入、支出,还有她偷偷写的一些小事。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,她拿起铅笔,一笔一划地写: 腊月十八,雪夜,找到新住处,还遇见陈砺锋,他打了只狍子。 写到这里,她停顿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: 他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,如果要留在村里的话,他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。 合上本子,吹灭油灯。林秀云闭上眼睛,给自己打气:会好起来的,她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。 其实林秀云现在的处境很艰难,集体劳动已经取消,这就意味着她没有粮食。 另一个噩耗是她回城的指标没了,还分不到村里的地,所以她只能快点把自己嫁出去,要不然就凭那三十七块六毛钱还有她仅存的一点粮食,不出三个月,她就能把自己饿死 而此刻,村北的老宅里,陈砺锋正在处理那只狍子。动作干净利落,一看就是老手。 处理完,他洗了手,坐在炕边抽了根烟。烟雾缭绕中,想起刚才雪地里那个单薄的身影。 他知道她,知青里最小的那个,刚来的时候他还没入伍,有时候看她因为干不好农活气得跳脚,最后还哭得稀里哗啦的。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,后来入伍了就没见过了,直到去年复员回来,才发现她身体越来越差。 去年冬天更是病得厉害,全村人都以为她熬不过去了,结果硬是挺了过来。 今天看着不如以前那么机灵了,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。 他掐灭烟,想着明天去看看能不能弄点水泥和瓦片。 老赵家那两间房,屋顶漏得厉害,不修修,根本没法住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