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葬礼与棋局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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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、开封的“加急快递”

    李存勖驾崩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方。但速度最快的那只“翅膀”,是开封皇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。

    小太监姓王,十五岁,跑得快——这是他被选为“急脚递”的唯一原因。九月初十凌晨,他揣着三封密信,从皇宫侧门溜出去,一路向北狂奔。

    第一封给魏州的李嗣源,第二封给太原的李存璋,第三封……第三封他自己都不知道给谁,因为信封上只写了“幽州”二字。

    “记住,”总管太监交代他,“这三封信,比你的命重要。丢了信,你也别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小王拼命点头,然后开始了一场马拉松:开封到魏州四百里,他两天两夜就跑到了——中途累死了三匹马,他自己也快成了“急脚尸”。

    九月十二清晨,魏州城门刚开,小王就扑倒在李嗣源府门前。

    “信……信……”他吐出两个字,晕过去了。

    石敬瑭捡起信,检查封泥完好,赶紧送给李嗣源。

    李嗣源正在吃早饭——一碗粥,两个馒头,咸菜。他放下筷子,拆开信。

    信是李从厚写的,以“监国秦王”的名义。内容很简单:父皇驾崩,命燕王火速进京,共商后事。

    “共商后事?”李嗣源笑了,“是共商我的后事吧?”

    石敬瑭凑过来看:“将军,去吗?”

    “去,当然要去。”李嗣源慢条斯理地继续喝粥,“皇帝驾崩,藩王不进京吊唁,说不过去。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放下碗:“但不是现在去。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等太原的反应,等开封的局势,等……等一封更重要的信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门外又有人报:“将军,太原的信使到了!”

    这回是个文官,骑马来的,风尘仆仆。递上的信很厚,是李存璋的亲笔。

    李嗣源拆开,看了几行,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老狐狸,”他把信递给石敬瑭,“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石敬瑭接过,越看越心惊。信上说:陛下驾崩,秦王必然篡位。为保大唐正统,请燕王与太原联手,拥立小皇子继位。事成之后,燕王可为摄政王,总揽朝政。

    “他这是要……”石敬瑭抬头。

    “要拉我下水。”李嗣源擦擦嘴,“小皇子才三个月,拥立他,我就成了权臣。李存璋那老头,自己躲在后面,让我在前面挡枪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回信。”李嗣源说,“就说:燕王悲痛万分,但军务在身,无法离营。一切听从朝廷安排。”

    很官方的回复,等于没说。

    石敬瑭去写信了。李嗣源走到地图前,看着开封的位置,自言自语:

    “李从厚啊李从厚,你现在一定很着急吧?皇位就在眼前,但下面全是坑。你能坐稳吗?”

    二、开封的“灵前会议”

    同一时间,开封皇宫确实很着急——着急到连灵堂都布置得有点潦草。

    李存勖的棺材停在乾元殿,香烛烧着,和尚念着经,但来来往往的官员们,心思都不在死人身上。

    大家都在想:新皇帝是谁?我能得到什么?我会不会掉脑袋?

    李从厚站在棺材旁,一身孝服,眼睛红肿——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熬夜熬的。他身边站着几个心腹,都是年轻官员,表情紧张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一个心腹低声说,“刚刚得到消息,魏州和太原都收到信了,但都没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猜到了。”李从厚声音沙哑,“他们在观望。观望我能不能控制局面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登基。”李从厚说,“名分最重要。只要我坐上龙椅,就是皇帝。他们再不服,也是臣子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按照礼制,先帝停灵二十七天,才能举行登基大典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不了二十七天。”李从厚打断他,“七天。七天后,我就登基。”

    “那礼部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礼部尚书老了,该回家养老了。”李从厚说,“换咱们的人上。”

    心腹点头:“明白。还有,禁军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禁军统领赵弘殷,是太子党旧部。”李从厚眯起眼睛,“但他儿子赵匡胤在我府上当差。你去告诉他,只要他支持我,他儿子前途无量;要是反对……他知道后果。”

    软硬兼施,很熟练。

    正说着,外面传来喧哗声。一个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殿下,不好了!郭崇韬和镜新磨在宫门外闹起来了!”

    李从厚皱眉:“他们不是被罢免了吗?怎么进来的?”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他们拿着先帝的免死铁券,说先帝生前答应过,无论犯什么罪,都能免死一次!”

    李从厚气笑了:“免死铁券?那是开国时发的,早就废了!让他们滚!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太监犹豫,“他们带了几百个旧部,在宫门外跪着,说要见新君,讨个说法。”

    李从厚脸色一沉。这是要逼宫啊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:“去,请他们进来——单独进来,不带随从。就说我要和他们‘叙旧’。”

    太监领命去了。

    心腹担心:“殿下,这两人狡猾得很,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万一。”李从厚冷笑,“他们现在就是丧家之犬,想最后搏一把。我给他们机会——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    三、郭、镜的“最后谈判”

    郭崇韬和镜新磨被带进偏殿时,已经没了往日的威风。

    郭崇韬穿着布衣,头发散乱;镜新磨更惨,脸上还有伤——听说被赶出宫时,被太监们揍了一顿。

    “参见秦王殿下。”两人跪下。

    李从厚坐在椅子上,没让他们起来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们有免死铁券?”他问。

    郭崇韬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,双手奉上:“是先帝开国时所赐,承诺可免死罪一次。”

    李从厚接过,看了看,随手扔在地上:“先帝还说过,谋逆罪不在此列。你们刺杀本王,算不算谋逆?”

    镜新磨叫屈:“殿下明鉴!那刺客真不是我们派的!是有人陷害!”

    “谁陷害?”李从厚问,“我吗?我差点死了!”

    两人不说话。

    李从厚站起来,走到他们面前:“我知道刺客不是你们派的——你们没那个胆子。但我知道,你们希望我死。我死了,朝政又回到你们手里,对吧?”

    郭崇韬抬头:“殿下,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解释。”李从厚摆手,“我给你们两个选择。第一,现在出去,带着你们的人回家,安安分分过日子,我保证不杀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呢?”镜新磨问。

    “第二,”李从厚笑了,“继续闹。我保证,你们活不过今天。”

    很直接,很赤裸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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