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是茶馆里一个说书的老先生,据说他年轻时在盐运使司做过文书,后来得罪了人,被赶了出来,靠在茶馆说书为生。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不像是瞎编。我还特意多给了他些茶钱,他答应明天再跟我细说。”阮清寒道。 “好,明日我同你一起去见见这位老先生。”楚明漪决定亲自去核实。如果吴文渊之子之死真有隐情,那可能就是解开一系列谜团的关键钥匙。 她将今日在靖王别苑的发现告知阮清寒,又将那骨粉和星纹鳐鱼皮取出给她看。 阮清寒凑近嗅了嗅骨粉,皱眉道:“这味道有点熟悉,好像在哪里闻过。但又想不起来。” 楚明漪心中记下,看来阮清寒的江湖阅历,或许能派上用场。 次日一早,楚明漪仍作男装,与阮清寒一同来到城东那家名为“清谈居”的茶馆。 茶馆生意清淡,一个须发花白、穿着半旧长衫的老者,正坐在角落里,就着一碟茴香豆,慢悠悠地喝着早茶。 阮清寒上前,笑着拱手:“周老先生,早啊。这位是我兄长,也对吴山长的旧事颇感兴趣,特来向老先生请教。” 周老先生抬起浑浊的眼睛,打量了楚明漪一番,见她气度不凡,微微颔首:“坐吧。茶钱,这位小哥昨日已经付过了。” 三人落座。 楚明漪为周老先生斟了茶,温声道:“老先生曾在盐运使司当差,想必对当年旧事知之甚详。晚辈听闻吴山长早年也曾司职盐务,不知老先生可曾共事?” 周老先生喝了口茶,叹道:“吴文渊啊当年在司里,我们都叫他‘吴愣子’。性子直,眼里容不得沙子,文笔又好。那时候的盐运使姓胡,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,上下其手,克扣税银,倒卖盐引,无所不为。吴愣子看不惯,搜集证据,写了封万言书,想通过他老师递到都察院。谁知...唉,被人出卖了。” “是胡盐运使?”阮清寒问。 “胡盐运使哪有那本事?”周老先生摇头,“是司里一个姓钱的副使,叫钱什么来着?对,钱广进!此人最是奸猾,表面跟吴愣子称兄道弟,背地里却把他的万言书偷换了,换成了一封诬告同僚、构陷上官的疯话,还‘恰好’被胡盐运使‘发现’。结果,吴愣子差点以‘诬告’和‘疯癫’的罪名下狱。幸亏他老师还有些人脉,多方斡旋,才保了一条命,但功名被革,永不叙用。那钱广进,反倒因为‘举报有功’,后来升了官,没过几年,就辞官回了扬州,做起了盐商,便是如今的钱四海!” 钱广进!钱四海!原来吴文渊与钱四海,竟有如此深的旧怨!是钱四海构陷了吴文渊,断送了他的仕途! 难怪钱四海要杀吴文渊灭口,不仅是怕他揭露盐政黑幕,更是怕他翻出当年的旧账! “那吴山长的儿子。”楚明漪小心翼翼地问。 周老先生脸色黯淡下来,压低了声音:“那孩子叫吴念,小名安儿,是吴愣子跟一个苏州绣娘所生。那绣娘命薄,生下孩子没多久就病故了。吴愣子把孩子带在身边,当眼珠子似的疼。安儿从小就聪明,过目不忘,才七八岁,就能帮他爹整理文书,辨识账目。三年前大概也是这个时节,安儿在书院后面的荷花池边玩,不知怎的就掉了下去。等发现时,人已经没了。池水不深,按理说不该淹死一个会水的孩子,而且...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而且捞上来时,安儿手里,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” “什么东西?”楚明漪和阮清寒同时屏住呼吸。 “半张盐引。”周老先生缓缓道,“是被撕碎的盐引,只有一半,上面有官印,但具体内容看不全了。吴愣子看到那半张盐引,当时就晕了过去,醒来后,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那半张盐引,还有安儿平时最喜欢的一块玉佩,一起收了起来。没过多久,他就开始暗中调查盐务,尤其是私盐和盐引倒卖之事。” 半张盐引! 吴文渊之子手中,也握着半张盐引! 这与画舫孙绍元袖中的半张账页,何其相似!是凶手留下的标记?还是孩子死前拼命想保存的证据? “那半张盐引,后来怎么样了?”楚明漪急问。 “不知道。吴愣子收起来后,再没拿出来过。他后来变得有些神神道道,常把自己关在书房,一关就是一夜。有人偷看过,说他有时对着那半张盐引和玉佩发呆,有时在纸上写写画画,像是在研究什么谜题。再后来,他就开始写那篇《盐政十弊疏》,直到...”周老先生没有说下去,眼中露出悲悯。 线索,似乎又连上了! 吴文渊因为儿子之死(很可能也是钱四海或其手下所为),手握半张可能涉及关键秘密的盐引,开始暗中调查,并可能从中解读出了什么。 他撰写《盐政十弊疏》,私下调查墨痴先生和藏画,最终引来杀身之祸。 凶手(刘魁)模仿其笔迹留下“盐蠹蚀国”的血字,既是为了嘲讽,也是为了将调查方向引向盐政,同时,那血字本身,或许也藏着只有吴文渊(或其子)才懂的某种信息! “老先生可知,吴山长手中那半张盐引,可有特殊之处?比如,上面的印鉴、编号,或者撕碎的边缘,是否有图案或记号?”楚明漪追问。 周老先生努力回忆:“这个老朽就不清楚了。当时只是远远瞥见,好像那盐引纸质泛黄,是旧制的,上面的官印似乎是‘两淮都转盐运使司’的大印。撕碎的边缘似乎不太整齐,像是被仓促撕开。别的,就不知道了。” 楚明漪谢过周老先生,又留下些银钱,与阮清寒离开茶馆。 “明漪,现在怎么办?那半张盐引,会不会还在吴山长的书房暗格里?我们昨天没发现啊。”阮清寒问。 “也许被凶手拿走了,也许被吴山长藏在更隐秘的地方。”楚明漪沉吟道,“还有一种可能那半张盐引,本身就是一幅‘地图’或‘密码’的一部分,需要与另一半拼合,或者用特殊方法解读。吴山长或许已经破解了部分,并将其信息,以某种方式,隐藏在了那血书之中!” “血书?”阮清寒愕然,“墙上那些字?” “不错。”楚明漪眼中闪过亮光,“季大人也觉得那血字另有深意。我们之前只检验了血字成分,却未深究其笔画、结构、间距!如果吴文渊在临死前,或者凶手在模仿其笔迹时,无意或有意地,将盐引上的秘密,以密码形式藏在了血字里呢?”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。 她立刻决定,再去一趟江南书院,重新仔细检验那面血字墙!不仅要验“血”,更要“读”字! 然而,当她将这个想法告知季远安,两人再次赶到书院时,却被周伯安告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吴文渊的书房,昨夜遭窃了! 第(3/3)页